第二十章 电话里的菜谱 (第2/2页)

   「嗯？」

    「我……想再见你。」

    话说出口的瞬间，她几乎後悔。那句话太直，直到把过去几天靠菜谱维持的平衡都掀开了。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，久到澪以为讯号断了。

    然後萤的声音传来，同样轻，却很清楚：

    「我也是。」

    又是一阵沉默。这一次却不一样。像是两个人隔着距离，同时把一直没敢承认的东西，轻轻放下来。

    「可是现在还不行。」澪继续说，语气里有无奈，也有一点倔，「阿婆还要人看着，摊子也丢不开。你那边酒馆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萤打断她，「所以不用现在。只是……把话说出来。」

    澪靠在後巷的墙上，抬头看夜空。云很厚，看不到星星。她忽然很想念横滨清晨那条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的光，以及咖啡香如何一点点填满房间。

    「那我们继续调菜谱。」她说，「调到能见面为止。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萤回答，「今天我试了新的高汤比例，你听——」

    她们又重新把话题拉回安全的范围。可这一次，每一句关於用量与火候的讨论底下，都多了一层没有明说的东西。像是两个人约好了，把「想你」藏进「这份酱再煮三分钟」，把「等我」藏进「下一版你来定」。

    挂断电话前，萤忽然说：「草稿的空白页，我还没写。等你。」

    澪看着手机萤幕上渐渐暗下去的光，低声回：

    「等我。」

    夜风从道顿堀川面吹过来，带着一点水气与远方的喧嚣。她把手机紧紧握在手心，直到金属壳都变得温热。

    有些距离不是靠新干线缩短的。

    是靠一次一次把「想再见」说得含糊、却又一次一次把菜谱传到对方手里的，漫长而确实的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