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雨夜的伞 (第3/3页)

大雨。母亲酒馆的客人会突然变少，我们就会把剩下的食材煮成一锅杂炊，两个人慢慢吃。」

    澪转头看她：「好吃吗？」

    「好吃。」萤轻轻笑了下，「可更好吃的是雨停之後，街上重新亮起来的感觉。像是整个世界被洗过一次。」

    澪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看着萤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侧脸，忽然伸出手，把她额前一缕湿掉的头发拨到耳後。

    动作很快，快到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萤愣住了。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到只剩呼吸。澪能看见她睫毛上还挂着的细小水珠，以及那双茶色眼睛里清晰映出的自己。

    「……头发会进眼睛。」澪低声解释，声音却有点乾。

    萤没有退开。她只是轻轻「嗯」了一声，然後把热茶杯放在一边，伸手接过澪还握着的毛巾，帮她把肩膀上还没乾的水迹按掉。

    手指隔着毛巾按压的力道很轻，却让澪整个人都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雨不知何时变小了。

    两人谁都没有再提「该回去了」。直到手机震动，兼职生传来「客人开始变多」的讯息，澪才慢吞吞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时，萤忽然叫住她。

    「伞你带走。」她把那把旧伞递过来，「今晚还会下。」

    澪接过伞，指尖在伞柄上停了一秒。

    「明天……还来吗？」

    「来。」萤回答得很快，「雨停了就来。」

    澪点头，转身走进还残留着水气的夜色里。她把伞撑开，却发现伞骨上还留着刚才两人一起握过的温度。

    雨滴打在伞面上，声音比来时小了许多。

    她走在回道顿堀的路上，忽然觉得这场雨，好像把什麽东西洗得更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