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归家 (第2/2页)

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出去寻找，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找不到一丝踪迹的那一刻——

    他便疯了。

    心脏像破败老旧的机械滚轮卡进一颗石头，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，却始终停在原地无法动弹，最终因零件磨坏而停止转动。

    他绞尽脑汁，翻来覆去，把两人曾经走过的地方都找遍了，却怎么也找不到宿祁的身影。

    从刚开始的急切慌乱，到后面的麻木绝望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那寥寥几个去处，他不知道宿祁的家在哪，也不知道宿祁平时喜欢去哪，诺大一个首都，他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，不知道该怎么找到被他弄丢的那个少年。

    但是少年把他们居住的地方称为家。

    他当真了。

    他想，出远门的人总是要归家的吧？

    所以他回到了这座狭小又破旧的楼房，找到一处显眼显目的位置，便蜷缩在这里不动了。

    他要等他的主人回家。

    但是他等了又等，等来了暴雨，等来了天明，等来了一个又一个人，等来了雨水蔓延裤腿，也等不到他的主人回来。

    害怕，自责，伤心，恐惧，急切，绝望……

    永无止境的负面情绪积压在心里，越积越大，像是不断充气鼓胀的气球，要撑破他的心脏。

    他没有任何一刻清晰的意识到——主人不要他了。

    他的主人，他的宿祁，因为他的一句话，真的彻彻底底离开他了。

    求求你……

    我错了……

    你别不要我……

    我没有要你走的，那只是气话……

    你别抛下我……

    泪珠一颗颗滚落，支离破碎的呜咽哭腔从喉咙细碎溢出，桑舟死死抓住宿祁的胳膊，指甲都快陷进他的血rou里，生怕他又走了。

    桑舟此时的状态明显不对劲，宿祁只短短愣了一瞬便回过神，他没有再试图抽回手，弯下腰凑近桑舟，另外一只胳膊轻轻揽住细细发抖的男人，将他冰冷湿润的脸庞贴紧自己温热的脖颈，低声安抚，“我不走。”

    “别走……”

    桑舟无意识重复。

    “不走。”

    “别抛下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抛下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错了…宿祁…我错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没错，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不要我呀……“

    “要你。”

    宿祁微微侧过头，温凉柔软的唇蹭过桑舟湿漉漉的头发。

    他低声道，“只要你。”

    最终还是宿祁将桑舟一把抱起，一步步踏着雨水蔓延的台阶往楼道走去。

    小狗终于等来接他回家的人，他又乖又听话，任由主人将他放在厚实温暖的床上，看着主人端着脸盆毛巾去接热水，小心翼翼脱掉他脏兮兮的衣服为他擦拭身体，给他取暖回温，给他吹头发。

    又从客厅翻出冻伤膏和体温计，给他测体温擦药，最后还贴心冲了杯感冒冲剂让他喝下。

    桑舟像个玩偶似的任人摆弄，却丝毫没有反抗的心思，甚至乐在其中，从头到尾配合得彻底。

    原本被冻得失去知觉的四肢渐渐回暖，开始发麻发烫，他眨了眨眼，在宿祁转身的那一刻用尽全力伸出僵直的手指扯住他的衣角。

    感受到细微的阻力，宿祁脚步一顿，转身看向他。

    桑舟一眨不眨看着他白皙漂亮的脸庞，声音沙哑而微弱，像低微的奴隶跪在高大殿堂上，向高高在上的神明忠诚祈求。

    “我不在乎那些过往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想要现在。”只想要你在我身边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要再分开了……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他还没有见宿祁家长呢，还没有三十岁，还没有跟宿祁结婚，还没有和宿祁去很多很多地方，还没有给宿祁做够饭。

    他不再在乎那些久远的回忆了，那对他而言都是过去式，是没有宿祁的、不值得他回忆的过去。

    他只在乎现在。

    这个有宿祁的现在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……只认定宿祁了。

    如果宿祁不要他，如果宿祁离开他，他会疯掉的。

    宿祁定定盯了他几秒，直到桑舟手心开始分泌出紧张的汗水，连呼吸都快停止了，才陡然俯下身来。

    轻飘飘、却恍若有千斤重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中心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，却格外认真地应答。

    桑舟睫羽微颤，感受着额头上温热柔软的触碰，心脏陡然塌下去一块，软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他缓缓闭上眼，没注意到最后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从眼尾滚落。

    原本如浮萍无从所依的心脏，忽然便安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直起伏不定的好感度骤然飙升，直到到达最高阈值。

    久久不见的系统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
    “目标好感度达百分百。”

    “任务完成。”

    [本位面完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