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mama (第2/3页)

    最折磨我的是床头柜。

    卫生纸、药盒、水杯、遥控器，每一样东西都有自己的方向，偏偏没有一样是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顺手把东西排列整齐，mama看见就发脾气。

    「不要动我的东西！」

    我只好又一样一样放回去，问题是我根本不记得它们原来有多歪。

    从那次以後，我尽量不看mama的床头柜。

    我推着轮椅，带mama出去晒太yAn，唯有这样，我才能忍住把mama房间里的所有东西排列对齐。

    疗养院後面有个小花园，mama不喜欢花，也不喜欢晒太yAn，每次出来都问我什麽时候可以回去。

    「太yAn很大。」mama抱怨。

    「医生说你要多晒太yAn。」我耐心安抚。

    「医生自己又不会坐在这里晒太yAn。」

    mama的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，有时候我反而觉得安心，至少有些事情没有改变。

    我替她把披在腿上的薄毯拉平。她的两条腿安静地放在轮椅上，已经很多年没有站起来过。

    mama是在一次坠落意外中伤了脊椎，从此下半身瘫痪。爸爸把她送到疗养院，我和静实也搬出了那个大房子。

    那不是意外，是我推的。

    至少所有人都这麽说，我自己也这麽相信。

    我到现在还记得手掌碰到mama的触感，却不记得她真正跌下去的画面。很奇怪吧？最重要的那一幕，我反而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