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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声音即使透过门板依旧疾厉。

    我在外头静立，而後蜷起拳头想敲门，但拳头滞在半空中怎麽也没能敲下去。我看不见里头发生什麽事，自然也不晓得这节骨眼是否合适打扰他。仔细想想，认识的这些日子以来，侯阵宇向来担任主动关心我的角sE，而关於他自身的忧愁与烦恼，他几乎只字未提。

    以至於我时常会忘记他，其实也有情绪。

    不管受尽我多少冷言冷语，他总是勇往直前，用笑脸去承接我刻意伪装出来的刻薄，即使好几次他被我的倔强惹恼，却也没有一次将我置之不理。

    一回溯，原先消失的勇气再度凝聚。

    我吐口气缓解紧张，以指节在门板轻叩数下。门後静悄悄的，我内心跟着忐忑起来，正当我打算放弃回房时，门总算开了。

    侯阵宇的脸上结着一层霜，见到是我时那GU霜气消融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疲倦。他苦恼地蹙了下眉，指腹在眉宇胡乱r0u一通，转身走进客厅。

    「如果不是你，我原本想直接叫敲门的人滚回去。」他随手捡起地板上为数可观的纸片，一一扔进垃圾筒，接着有气无力地倒进沙发。「门关上吧，自己找个地方坐。」

    「就算是珊迪也一样吗？」

    我坐在沙发边，凝视侯阵宇衬衫下透出的肩胛骨线条，还有他凌乱的发尾，这些线条彷佛都在生动地宣告，它们的主人正负着气呢。

    侯阵宇脸埋在抱枕，没有回话。

    「……其实我，很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的样子。」他的声音闷闷传来。

    「经历过没洗头的你，还有无赖的你，你还有多少不堪的样子是我没见过的？」

    侯阵宇静了下，不满地回头抱怨，「什麽啊，我在你眼里从没帅过吗？」

    我摇摇头。

    「一、一秒都没有？」他不可置信地嚷嚷。

    我望着他，又摇摇头。

    侯阵宇缓慢地把脸埋回抱枕，「喔。那我现在的样子你就尽管看吧，我的人生是彻底没希望。你看完以後记得随手关门，我就不送了。」

    他还是和平常一样贫嘴，但我没有因此安下心。如果我随他起舞，估计只会让他一个人继续这样苦闷下去。慢慢不再专注在自身的苦痛上後，我才发觉，其实这个男人，或许已惯於漠视坏心情，不知不觉学会让它逆流回心底。

    rEn所谓的坚强，便是要偶尔学习无视伤心。

    「阵宇，发生什麽事了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你在这里静静陪我就行了。」侯阵宇仍是背对我，「我很快就会恢复，低cHa0本来就是这样，一阵一阵。」

    我看向从垃圾桶溢出的纸片，稍微拼凑它们後看出是剧本，不难猜到侯阵宇又在这上头遭遇什麽挫折。他听见窸窣声後回头，接着起身过来握住我的手，阻止我再探究下去。

    「你回去吧。」他催促，模样已失惬意。

    我仰头看着这样的他，不为所动，「当初你同样见到深陷瓶颈的我，却也没直接离开，不是吗？」

    侯阵宇放开我的手，蹲下身，垂眸盯着那些被撕碎的心血，捡起一张在指间搓r0u，保持缄默。我瞥见他搁置在床头的一幅画，那是多年以前那幅肖像画，被他如同供奉般摆着，同时我也想到最初信徒似找着「殷向日」的他。

    「我不想成为幸运符一样的存在。」

    侯阵宇微微吃惊地瞠大眼。

    「你在说什麽啊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想分担你的烦恼，还有所有的不愉快。」我短促地说，「这代表我并不想单方面依赖你，而是希望，你也能把我当成可以倾诉的对象。」

    如果我们想一起过日子，这不是最基本的要求吗？

    然而这句话因为太难为情，加上侯阵宇的表情难以揣测，我说不出口。後来他轻抚我的脸，跟我说，有时他觉得我很遥远，尤其是看到我作品的刹那间，他自己也被Ga0迷惑了。

    「那瞬间我会意识到自己的平庸，而平庸不是说出来就会解决的事。」

    说着这话的侯阵宇很温柔，即使话说出口後他怔怔注视我，我仍然连回话的勇气都没有。在那之後我们沉默很久，我离开他房间以後，躲回我的兔子洞，一下又害怕起很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