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深夜（3） (第2/2页)

话，你别在意。」她踌躇了下，努力挤出最大的安慰，「她们不了解你。」

    我只有余力看着镜子说了声谢谢。

    走出厕所，花白的yAn光刺得我睁不开眼，我清楚自己的格格不入，但有些事情不摊开明明可以装作相安无事。

    没有办法再回到教室，我传了讯息给若琳，说身T不舒服要先回宿舍，请她帮我把包包拿回来。按下送出之後没有想像中的轻松，这下大概会被讨厌的更彻底。

    原来讨厌一个人可以毫无理由，或者，讨厌一个人什麽都可以是理由，她们就是看不顺眼我的一举一动。

    不记得是怎麽回到宿舍的，无力的打开房门，罗瑀暄戴着眼镜在翻看民法总则。

    浴室的门打开又关上，她抬头看了看换上居家服的我，「若琳呢？你们不是说今天要开会吗？」

    见我默不作声，她摘下眼镜，r0u了r0u酸涩的眼皮，「怎麽了？」

    「你会觉得我恐男很奇怪吗？」我走到书桌旁，背对着她，没头没脑地抛出一句。

    「为什麽会觉得很奇怪？」

    「因为……我高中还交了男朋友。」

    「有谁跟你说了什麽吗？」她伸手把我拉到巧拼上，坐到我身边，一眼就看破我极力隐藏的沮丧。

    我想起娇小nV生的笑声，就怎麽也开不了口。恐慌在心底蔓延开，瞬间将我紧紧缠住。

    要是她也觉得我很奇怪怎麽办？

    「你一定有你的理由。我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断定你的为人。」她覆上我的手，眼里的坚定不容忽视。

    「我知道你是什麽样的人。只要你愿意跟我说，我一定都能理解。」

    暖意从相碰的地方聚拢，她真诚的、毫无根据的相信，让我眼眶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我从未向人描述我的梦境，不愿意记得太细微。

    身T会本能地做出反应。异X的触碰像是火烧，深植在记忆里的伤痕才是最缓慢的凌迟，我还在永无止尽的煎熬中被肆意翻面。

    忘掉b较轻松，还是那的确是一场梦呢？

    我想着，忽然通透起来，就当作是这样吧。

    把那时的雨、所有的不堪、黑暗和疼痛都当作一场噩梦，不曾发生，就不会感到痛苦。

    亲手埋葬了记忆，不曾掀开检视伤口是否好全，只要盖上就是仁至义尽。

    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恐男，高中时甚至还有个交往一年多的男朋友。只是有很长、很长的一段时间，我都假装那件事是一场梦。

    覆上梦境的盖子後，我像正常人一样，度过了平静的校园生活。

    彷佛是青春必经的过程，我自然而然和某个男孩走向更靠近彼此的距离。红着脸和朋友们谈论恋Ai话题、在走廊上和他擦肩而过时笑得羞涩、接受朋友们热切追问的眼神。那时的日子像树枝上的青苹果染上红sE渐层，青涩却美好。

    他是个很好的人，对我不知名的恐惧T贴入微，即使我告诉他，要拥抱一百次以後才能亲脸颊，他也从不过问，只在每次的拥抱中都将我搂得更紧。

    正当我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变得正常，梦就被打碎了──mama撞见在路灯下牵着手、准备道别的我们。

    我有些忐忑，但他牵紧我的手，紧张地说了声阿姨好，而她报以微笑，淡淡扫过我们交叠的手。

    我还天真的以为一切都在变好。

    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黑暗，我不去面对也没关系。

    关上大门之後，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，扬手就甩了我一巴掌。

    「你现在才高中，就在外面跟男生乱Ga0？」

    对上她凌厉眼神的瞬间，我以为我会全军覆没。

    她瞪着我，充满责难的眼神我无b熟悉，在那瞬间我突然明白，她是在看着九岁的我。

    然後，我也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九岁的自己，才知道这是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。

    即使我已经逃到这里，几百公里远的距离，黑暗依旧会横跨过整个岛屿，纠缠着我在宿舍里的每一个梦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