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ter2 (第2/2页)

间内有一个四扇花鸟落地屏风，皆以淡雅丝线在轻娟上刺绣制成。此刻洛骧对着朦胧屏风传话，仿佛对面是端坐在淡烟轻雾中伴着琪花瑶草的仙子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对面淡淡地递来一句，落在顾启奎耳中只觉得不辨雄雌，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洛骧躬身一鞠，轻声退出房内，门锁“咔嗒”地一响。

    顾启奎一惊，有些慌张地理了理头发。这头灰发是为了讨好方公子才染的，就像陶壶、牛仔服等器物，人们刻意追求某种“做旧”的质感，认为时间会赋予它们更高的价值，而方公子挑选男人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在顾启奎还未被封杀前，那会虽已有些过气，但总归还是有几个配角演。那日正赶上方公子前来探班，一见惊艳。后来他落魄，四处求助无门，最后只好托人搭线找到了方公子，哪知相见后对方略有失望，撂了句：“顾老师保养得太好了，今日瞧着更嫩了些，反倒没有此前的韵味了。”一句话臊得顾启奎不行，但方公子仍是大方地欠了包养合同，从此将他纳入后宫。

    后来顾启奎思来想去，才琢磨出方公子一语含义。原来当日探班时他正扮演民国一教授，略微扮老的妆容，却自带一种儒雅沧桑，想必正是这种气质打动了方公子。他一不做二不休，此番赴美争宠前将头发按戏里染成了灰色，整一个“沈腰潘鬓”的效果。

    顾启奎低低头，发现脚下的实木地板也是同自己发色相呼应的灰色。他轻轻踏了两下，皮鞋与地板发出清亮的叩击声。

    听说同性恋多数恋足，顾启奎望了眼身侧的行李箱。此行他带足了各式鞋袜，哪怕头上发色未投其所好，他也有信心凭借脚上的花活拢住金主的心。

    顾启奎心里有了底气，便抬步往屏风后面走去。

    “呃！”顾启奎被屏后情形吓了一跳，只见方公子躺卧于一贵妃榻上，另有一正装男子仰面躺在榻前地板上，脚踝却被方公子倒提着抓在手中。

    此刻正装男子皮鞋被脱下，丝袜脚被方公子抵在面前。被男人丝袜脚遮掩着，方公子看不出神色悲喜，只是像吸食鸦片那样嗅舔着男人袜脚，眼神却像X光线般扫描着顾启奎全身。

    “哈哈，方公子，别来无恙啊！”

    顾启奎收拾好心情，率先开了腔。

    “不用叫我‘方公子’，叫我‘方溆’就行！”方溆将手中男人的大脚移开半尺道：“怎会无恙呢？我都快发疯了。”

    “游艇限制乘坐人数，没法带太多男人。我从早到晚都只能靠周叔解馋，就差上甲板去纠缠那个威利斯船长了！”方溆嗤笑道。

    “幸亏顾老师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溆也不用这么客气，叫我启奎就好。”顾启奎斟酌着词句答话，讲完干巴巴的一句便不知再如何开口。

    方溆放下男人的脚，向他看了一眼。被方溆换作“周叔”的男人便知趣地起身穿好鞋子，鞠了一躬后便退出屏外。

    顾启奎瞄了他一样，发现那也是位体面男人，年纪比自己略长三四岁，个头稍矮一些，五官虽然算不上顶级英俊，但也颇有韵味。望见他顾启奎便知道自己这张“成熟风”的牌算是出对了。

    再次听到房门关闭的“咔嗒”声，顾启奎心里却有了底，想象中的多人群P天魔乱舞的场面并未上演，只他与方溆两两相对，想必不会弄砸“初夜”。

    舷窗外莽林幽暗，从中不时传来几声兽吼猿啼，应和着“宝螺号”哗哗的破浪声。屋内八角宫灯橙黄，对外面神秘雨林的敬畏令人不由得想自禁于这方摇荡着的茧室，内心却滋长出如密林般茁壮葳蕤的情欲来。

    顾启奎忽然明白了方溆为何要安排在异国的航船中相会。他在方溆身侧的贵妃榻上坐下。船头忽然响起鸣笛声，那是掌舵的威利斯cao控着游艇驶过叉口。

    无人注意到，佛罗里达州的航道水面上闪过一道巨大的S形暗影，追逐着船尾浪花如附骨幽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