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已读 (第7/7页)

mama在收桌子，电视的过年节目吵吵地开着。知夏回到房间，站在窗前。台北的天空偶尔有一朵很远的烟火，别人家yAn台的方向，小小的，糊糊的，十分之一都不到。

    她拍下来，传给栩承：「我家这边只看得到十分之一。帮你看了。」

    然後她开始打第二则。

    她打：今年很奇怪，你不要以为我没发现。我不问是因为

    删掉。

    她打：明年不管去哪里，第十张登机证要

    删掉。

    她打：我很会等，你知道的，我等统计及格都等得到，等你

    全部删掉。

    最後她送出去的是一个烟火的贴图，和一句：「新年快乐！明年也要一起投稿喔。」

    几秒钟後，那边回来了四个字：「新年快乐。」

    她看着那四个字。她知道那四个字後面删掉过东西。她看得出来，回覆隔了一分半，张栩承打四个字不用一分半。她把手机拿远一点，又拿近一点，像在看一张照片的景深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相隔一百多公里的两个房间里，两支手机各自删掉了几百个字。最後真正送达的，加起来不到十五个字。

    可是两个人都把那十五个字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窗外，新的一年来了。谁都还不知道它会拿走什麽。知夏把手机放在枕头边，最後看了一眼那个对话框。在她看不见的地方，同一个对话框开着，在一张餐桌上，亮着，也还没有被关掉。

    门外放着饭。隧道口放着蛋塔。

    两个笨蛋，各自守着自己那一端的光。